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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过黑孩心里没有一点儿恨意毕竟有人肯和他玩了!

    黑孩很丑。枯黄枯黄的头发,黝黑黝黑的皮肤,稀稀疏疏的眉毛,尖尖小小的脑袋,有些挤不下自己的五官,鼻子和嘴唇似乎没有明显的界限,一双眼睛距离鼻子好近好近,极是不对称。但黑孩的眼睛可以长久的眨也不眨,黑眼珠非常非常的大,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光芒,好像不停的聚拢来,因此越发显得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。
      
      黑孩不大会说话。比如看到一个极新鲜的东西,黑孩就只知道咧开嘴笑着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板牙齿,发出一种沙哑的“咳咳咳咳”的声音,仿佛夏季子夜里刺猬的鸣叫一样,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喉管,而是来自他的腹内,不咳咳不打紧,一咳咳,五官挤得更紧凑了,如果不细心,都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嘴巴了。
      
      黑孩就是痴人说梦里的那个和尚,问他的父母是谁,他不知道;问他的从哪里来,他也不知道;问他到哪里去,他更不知道。对了,就是知道,他也说不清楚的。黑孩游啊游,黑孩荡啊荡,黑孩居无定所,黑孩云游四方。冬天里,黑孩的身上开满了白色的雪花,他的下身比旗袍还多几道缝儿,是现今任何的前卫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奇装,绝对标新的异类。
      
      黑孩来到了榆树村,黑孩来到榆树村的打麦场地时,打麦场上一片热闹。十几个孩子,男孩子女孩子都有,分成两伙,鼓鼓的噘着嘴,谁都不愿意做“鬼子”的。
      
      “你做?”一个胖胖的结实男孩子发令,“我不做。”
      
      “那你做?”男孩又发令了,“我也不做。”
      
      “谁敢?”男孩生气了,“你们两伙必须轮流着做鬼子,我就是八路军总司令!一切听我的,知道吗?哼,不行也得行!”谁都没有意见了,谁敢有意见?胖胖的男孩子是村长的儿子,老爹是说一不二的村长,村长的儿子当然是总司令了,村长的儿子咋能做鬼子?
      
      于是,一伙“鬼子”,一伙“八路”,各自躲在麦秸垛、秫秸团、果子渣堆的后面,不时的抛出石头蛋和土坷垃,称作手榴弹,每人手里抱着一根木棒,嘴里“哒哒哒哒”发出机关枪一样的嘟嘟声……“吱——吱——”两声响,胖胖的男孩子带头发起了冲锋,吹着铁哨。另一边的“鬼子”听见了,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枪,佯装中弹,躺在地上,哼哼个不停,站着的都举起了双手。黑孩兴奋了,咧着嘴,留下了一道道涎水,“嗬”“嗬”,他也挥舞着双手,不知不觉的声音盖过了哨声!
      
      正玩在兴头上的胖男孩,被这声音打断了,厌恶的回过头来,看看黑孩。黑孩像一部天书,非常耐看。胖男孩就像达伽马发现了新大陆一样,眼珠子一转溜,左手叉腰右手一挥,所有的孩子都集中到他的麾下,“你们不是都不愿做鬼子啊,现在,你们都不是鬼子了,都是八路。”
      
      “乌拉,”孩子激动的欢呼起来,拍着巴掌——“谁知鬼子?谁是鬼子?”“他是!”胖男孩指着黑孩。“嗷,嗷,”所有的孩子大叫起来,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。
      
      黑孩愣了,等到石头蛋、土坷垃落到他身上时,他才明白过来,知道自己是鬼子了,吓得掉头就跑,孩子们在后面紧紧追赶咬住不停。黑孩跑到飞快,很快就把孩子们拉开了,黑孩气喘吁吁,但黑孩心里兴奋的要命,这群孩子竟然要跟他玩耍,心里升起了一股英雄的自豪之情!毕竟地形不熟悉,前面是一道深沟,黑孩在一块地瓜地里停下来,一块块石头蛋土坷垃落到他身上,一阵阵的疼痛,这疼痛才激发了他的野性,索性不跑了,蹲下身子捡起一块又一块土坷垃,抡起右手臂,扔去,开始还击。
      
      激战。或许孩子们以前只是佯打,今天才找到了感觉,土坷垃呼呼地到处乱飞,喊杀声一片,胖男孩把铁哨吹得更响了,鼓动怂恿着所有的孩子们。“哇——哇——”,“哇——哇——”,一个女孩子哭了,,混乱中不知谁打疼了她,可她是胖男孩的妹妹,胖男孩急了,哨声一停,混战停止了,焦头烂额浑身青包的黑孩狗熊一样,还在那里忙个不停,撅着屁股,双手里抓着土坷垃,胡乱的挥舞着,好像战胜了一样,黑孩不黑了,成了黄孩。
      
      突然停下来的战争,使他一愣,孩子们挥动着木棒包抄上来。“报仇,报仇,给我妹妹报仇!”总司令胖男孩下达着作战命令。木棒或细或粗,力量或轻或重,都落到了黑孩的身上,黑孩一动也不动,双手死死地抱住头贴着地瓜沟里,屁股朝天。很久了,打够了,孩子们觉得不反抗的黑孩很是无聊,胖男孩一声令下,木棒全都停止了下来,胖男孩命令把黑孩扳过来,扳过来的黑孩脸上木呆呆的,好像没有疼痛的感觉。胖男孩心里一阵颤,“抬起,”四个结实的男孩子分别牢牢的抓住了黑孩的四肢,把他高高的举向了天空。“向前走!”四个男孩子脚步一齐迈,自觉的挺起了胸膛,一直走到沟的边缘,样子像极了《铡美案》里的王朝马汉和张龙赵虎,威风凛凛。胖男孩摸着妹妹的头,头上仅仅有个红红的小木疙瘩,很是气恼,“一,二,三——”他指挥着,用木棒指着深深的沟子,“轰——”黑孩被抛到了沟里,沿着急坡,咕噜咕噜,黑孩滚到了蒺藜窝里。
      
      孩子们全都趴在沟沿上,看着……良久,蒺藜窝里的黑孩从疼痛中醒来,黑色的皮肤受不受伤,看不出来,只看见红色的汁液渗出来!突然,他猛的站起来,顺着沟子往上爬!浑身血淋淋,布条上,头发上,沾满了蒺藜,还有苍耳朵,还有枯叶片儿,黑孩把嘴一张,红红的眼睛死死的看着这群孩子……孩子吓坏了,作鸟兽散。
      
      “嗬——嗬——”太阳下头晕目眩的黑孩,对着远去的孩子们,双手乱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