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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与土地公土地婆作伴以土地庙子为家的黑孩竟然无家可归了

     槐花开了,白花花一大片;榆树结钱,绿莹莹一串串;燕子树挂满了展翅欲飞的小燕子;整个榆树屯笼罩在花的海洋里,香的流光溢彩,香的人走起路来轻飘飘,没有夜猫子的打扰,多么安详的夜晚,黑孩睡的好沉,完全把土地庙当成了自己的家,忘记了天不亮就走的规定。这静这香,使黑孩浸入了迷惘中,变得有些乐不思蜀了。
      
      一阵又一阵的喧闹声,黑孩被惊醒了,醒来的黑孩赶紧爬起来,睁开眼透过土地公和土地婆的后背向外瞅去,天已大亮,幸好没人,一个扑棱,哧溜滑下去,轻轻的蔽着墙,悄悄的溜出门口。
      
      外面,有许多的人,在忙忙碌碌着,用木棒搭建了一个台子,台子中间一张高大的八仙大桌子,周围置了一圈椅子,椅子上全都披着一块红绸布子,台子四个角各放着一叠黄色的锡纸,用几块石头压着,两旁有锣还有鼓,一个人穿着奇怪的衣服,麻绳大纳的旧棉袄,腰里系着一条用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破布子拧成的七色腰带,角角边边都伸着,煞是扎眼,居然有和自己穿的差不多的人,黑孩不由得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,心里头笑了。可惜那人背对着黑孩,黑孩无法看清他的脸,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?
      
      人,越聚越多,大人小孩,男人女人,老人青年,将台子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      
      “差不多,都来了?”一个腰圆膀粗的中年汉子问。
      
      “我统计过,都来了。”马上有人接着答应。
      
      “那就开始吧”中年汉子下着命令。
      
      “痦子刘,开始吧,屯长命令开始了!”传话的声音好大,唯恐听不见。
      
      那个人终于回过头,一张黑而瘦的脸,左边正中一个痦子,有二分钢洋那么大,痦子上有几根汗毛,长沙沙的,风一吹,将脸遮掩得不太分明了。黑孩认得他,将黑孩踢飞的就是他,黑孩吓得不敢动了,坐在榆树上大气都不敢喘了!
      
      痦子刘点燃了三炷香插入放在八仙桌的大香炉之内,长跪于桌下,一直等香燃毕。又是三柱,再是三柱,痦子刘始终跪着,下面的人虽然站着,也没敢动的,没人敢说话。在第三炷香燃罢,下面的人立刻抬着一个挎盒,将八仙桌上摆满了菜,整个猪头,一只活公鸡,一尾金色鲤鱼,嘴里塞着芫荽菠菜小油菜等时鲜令菜,周围点缀了许许多多的点心,黑孩数都数不过来。痦子刘死了重活了一般,鼓敲起来,锣打起来,一边唱着一边开始翩翩起舞,转、甩、开、合、拧、圆、曲,舞得流水行云若龙若凤,痦子刘有说不出的劲,全身都在动,下面的人脖子伸的老长老长,鸭一样的看!唱的很好听,鼓和锣分外响,节奏合拍:是哪里大仙,请你快快走,快快的走;青龙山,白虎山,几千里,也不远,乘着赤兔马,一会儿就赶到;带着金,捎着银,包个包袱快快走,屯长母亲好起来!抑扬的曲词,顿挫的锣鼓,从几十丈的台子传到黑孩的耳朵里,黑孩感到阴森森的,越听越凉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,大腿根子不由一抖一麻,一股凉凉的气体,从头顶到脚心,又从脚心到头顶,上上下下几个来回聚到了腹部,小肚子膨胀了起来!
      
      突然,痦子刘直挺挺躺在八仙桌前,口吐白沫,一口一口大声吸着气,吃劲的程度就像犯了肺气肿,又过了一会儿,才慢慢的睁开眼,手指着土地庙子说:“是黑煞鬼在作怪,是黑煞鬼在作怪。”有几个好事的年轻人冲进了土地庙里,土地庙里什么也没看见,然而痦子刘就是不起来。没办法,继续找,有人踩着凳子爬到了土地公土地婆的后面,一看,脏死了——一展破席子,几块麻袋片,一大堆骨头,臭哄哄的。
      
      “黑煞鬼在哪里?”屯长的手指头围着人们转了一圈,人们的眼睛随着屯长的手指头也转了一圈,这一个圈,人们也把自己打量了一遍,提心吊胆的,害怕屯长点着自己。
      
      “在树上,在老榆树上。”是屯长胖儿子的声音,黑孩很熟悉,也怪黑孩自己,长时间憋不住的尿竟然自己忘记了,顺着树枝撒了,沿着树干哗哗流下来,靠着树干的屯长的胖儿子后背一阵发凉,抬头望着黑孩生气了。
      
      人们都看到了老榆树上的黑孩,“黑煞鬼”,“黑煞鬼”,黑煞鬼肯定是黑黑的怪东西了,黑孩自然是最黑的,屯里人还有比他更黑的吗?有了黑孩,人们终于放心了,知道屯长点不到自己了!所有的人拿着石头向树上抛去,更有人向树上爬去,黑孩吓坏了,不知道为什么,只好继续向树上爬去,小腚锤一撅一撅快速的窜动,一直窜到了树梢,窜到了一枝比黑孩的胳膊还细的树枝上,没有知了猴的季节多了一只黑黑的知了猴,牢牢地抱住一枝,可惜不会蝉鸣。这是屯里最大的一棵老榆树,耸入云端,下面的人不敢向上爬了,石头也抛不上来了,黑孩这才低头望望下面的人群,只有蚂蚁大小了,黑孩的心里一惧,身子晃了一晃,死死的抱住,便不敢乱动了。不过,从黑孩的脸上你是看不到任何表情的变化,处事不惊黑孩是做不到的。就这样干耗着,黑孩饿了,看看人群还没有散,只好哆哆嗦嗦的深处右手,捋榆钱儿往嘴里塞着,散落了一些榆钱儿落到人们的头顶,人们气的干瞪眼,没有办法,“这兔崽子”,“这私孩子”!
      
      夕阳坠山了,人群渐渐散了一些,黑黑的看不清了,人群渐渐没了。
      
      抱着树枝的黑孩,头顶着花花的太阳,有些迷迷糊糊的死沉沉,不知迷糊到什么时候,黑孩睡觉似的又感觉看到了月亮和星星,就在自己身子的一侧,一伸手就可以摘到了。黑孩揉揉眼睛,知道不知做梦。黑孩胆怯的下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,下来的黑孩不知道是什么时辰,黑黑的夜色淹没了黑孩瘦瘦的身影,黑孩看不到一个人影,一个人也没了,黑孩想到土地庙里子睡觉去,但是一伸手,才发觉土地庙子上了门,门上有了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