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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旧物市场子上只留下我一个人呆着没事了

    那天我呆着,大把的时间让我感到五脊六兽的(很难耐),我就去外面呆着,顺便消消食。听说附近有一个旧物市场,我就把目标定在了那里,想去看看那些提笼架鸟的闲人们是如何打发时间的。
      
      我顺着大道啪啪地走。我并不知道这旧物市场的具体位置。于是我就想打听一下路人。一辆车咔地一声在我脚后跟处停下来。一个身形魁梧的人从车窗探出头来。我喊他说:“大哥,旧物……”那人朝我瞪着眼睛,一脸横肉:“我看你像个旧物,看不着这是行车道吗?”
      
      我有些愤愤,也觉得自己讨了个没趣。我决心,以后打听道,绝不能再问这样的人了。
      
      我继续向前走,正是十一期间,中午的太阳还是有些热乎。我索性将外套揭开,敞着怀。遇见一个女人,高挑的身材,靓丽时髦。她领着一个孩子。“大妹子,旧物市场……”没想到,孩子一见到我就大哭起来。女人翻楞了一下大眼珠子白了我一眼,立刻抱起了孩子走了,临走用手遮着孩子的眼睛。她的脚步那么快,好像遇见了流氓似的。
      
      我有些自责。觉得自己的长相长得对不起那孩子,衣衫又不整,难怪孩子被吓哭。看来我得注意点,别吓着孩子们。
      
      终于,我遇见了一个老人家,他坐在台阶上。还没等我开口,那老人家就对我笑。“老人家,旧物市场怎么走啊?”“旧……物……”他说的很慢,好像很情急,忽然间从他的嘴角处淌下一泓哈喇子。之后他颤巍巍地抬起手臂,抖动着手去擦口水。可是怎么也擦不准,竟然抹得满脸都是。“旧……旧……物……我脑血栓啊,记不清了,你扶我一把。”我扶起他来,以为他要带我去旧物市场,心里感到很温暖。我心里想,还是这个老人家好。我和他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,他始终支支唔唔的,说不清楚旧物市场在哪里。终于,老人家又开口了说:“谢……谢你啊,年轻人,我……到家了。”我无语,满脸堆着苦笑。“老人家,这是哪里啊?”“这是哪里啊,我不记得了,反正我到家了。”
      
      我只好顺着原路往回走。我想着,反正我也呆着,慢慢溜达呗。
      
      路边,有一伙人在打扑克。我凑过去。
      
      “你买什么啊。”有个人热情地问我。
      
      “我不买,我呆着没事溜达消食呢。你这卖什么东西?”我问道。
      
      他们又都专注地打扑克去了。半天没人搭理我。我也在一旁看他们打扑克。
      
      回来一个女人,胖而黑。她从车筐里拿出一个袋子,里面是一些馒头和咸菜,分发给那些人。我看他们吃得那样香甜,一个馒头两三口就噎了下去。
      
      “不喝点水啊?”我问他们。
      
      “习惯了,俺们这些都是干苦力活的,干嚼完了有劲。”一个人对我说。
      
      我看到其中一个高瘦的男人,长长的头发很蓬乱。他一气连着吃了八个馒头,一口水没喝,一块咸菜都没吃。吃了这么多,他还朝那女人要馒头。
      
      我说:“你真能吃,我早上就吃了一个馒头,现在还没消化呢。”他对我说:“你还溜达消食呢,我告诉你个好办法,你把这一袋沙子背六楼上去,就消食了。”那女人对我说:“这是呆着,干活的时候吃的就更多了。”
      
      “你们这卖沙子,卖砖啊。”我问。
      
      “是的还有水泥。”
      
      “生意挺火吧?”我又问。
      
      “这就是呆着没事。”一个老头接过话。
      
      “呆着没事?你不得进货吗,你不得联系买家吗?”我问老头。
      
      “我告诉你,我就用纸壳子写了六个字:卖沙子水泥砖。然后,买家和买家就都找来了,啥也用不着咱,咱就负责收钱。”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在附近的一棵老榆树上钉着一张纸壳子。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那六个字,连个标点都没有。
      
      “应该点上点标点啊。”
      
      “你看不明白啊,费那事干啥,还浪费铅油子。”
      
      我觉得自己又讨了个没趣。也是,难道你看不明白吗?在这里,赚钱,不在于写的工整与否,不在于有没有标点,而在于你呆着的时候,是否想到了这个点子,是否写了这六个字。
      
      我继续看他们打扑克。那个老头很奸猾,出牌的时候,总是往里带牌。
      
      我就问他们,如果出牌的时候带牌了,怎么惩罚。听我这么一说,有人就检查了一下牌,结果检查出老头往里带了牌。
      
      老头抬头看看我,皱紧眉头,狠狠地吸了一口烟,然后从没牙的豁口处对我喷出烟雾来。“你真是呆着没事,闲的。”
      
      咔,一辆豪车停下来,司机探出头来吐着烟圈问道:“有人挖沟吗?”没人回答。“有人挖沟吗?”司机又大声了些。还是没人回答。那黑胖的女人问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:“你不去吗?”“胡子拉碴的男人又抬头看看司机,摇着头肯定地说:“不去。”“多给你点钱。”司机说。没人再回答。司机开车走了,临走还丢下一句“今天,这是都他妈咋滴了。”
      
      “多给你钱怎么还不去。”我问。
      
      “就他那个屄样,连他妈的车都不下,给他干活,我闲着没事啊,我认可呆着。”那人说得很倔强,然后捋捋他胡子拉碴的胡子。
      
      大家也都向着他说话。我不敢再开口了。
      
      嘎,又一辆轿车停下来,下来一个干练优雅的女士。“能烦劳你们去帮我抬一下家具吗?”她微笑而客气,说得温婉有礼。
      
      大家纷纷扔下手里的扑克。“走吧,呆着也是呆着。”胡子拉碴的男人说。
      
      “我也去行吗?”我问胡子拉碴的男人。
      
      “你去干啥去啊,你就吃一个馒头,能干动活了吗?”
      
      “我不是呆着没事吗?”
      
      “拉倒吧,你还是没事呆着吧。”说完,他们都骑上车子跟着这位干练优雅的女士干活去了。场子上只留下我一个人呆着没事了。
      
      回到家,我跟妻子说了经过。她听后狠了狠呆地说了一句话。“你啊,真是呆着没事。”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:“旧物市场就在咱家对面的街上,每周日开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