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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吃尽了海参鱿鱼的大餐 我们却没有了年味儿的欢乐

    年味儿在冻僵的泥土里静静地消失 县城里鞭炮味儿却越来越浓
              腊月小年刚刚过去,村庄上空不时地飘来杀猪的忙碌味儿,蒸碗驮子的香气不时地飘如鼻息。风儿刮起来了,一捋儿黑猪毛在风中飞,还有弯弯曲曲的小路上黑黝黝的羊粪蛋儿在滚动。低矮的院墙旁边,灰坡上的灰尘卷着鸡毛在飞,此时的村里除了杀猪宰羊的场景,如果配上一碗手擀长面,那年味道更加热烈。这个时候的女人们要在一起擀过年的长寿面,因为那时,还没有压面机,全凭女人们的一双巧手来擀。
              娘早早的借来妈妈家里的大案板,是让哥哥姐姐用架子车拉来的,还有一把二尺长的切刀,三尺长的擀面杖。二姐扑啦啦展开一卷姐姐从塑料厂带来的塑料布,娘使劲拉着露出席面子的破帆布,恐怕帮忙的妯娌们笑话。还没有等铺好,妈妈大话连天的说着已经站到房间地下了。嘴里叼着一个已经抽完的卷烟,咳嗽着捻灭说:’她二妈,把女子拿来的塑料给我给些!“娘答应着,”我给女子说,让她回家了给你带点。“一边让三姐搭茶。黑洞洞的罐罐茶搭在圆筒筒炉子上,挟在火炉里的煤火还没有烧大,三姐拿起一个火剪蹲下来上下投,煤灰扑突突往上冒,火苗儿跳跃起来了,不一会儿茶水溢出来了,气流在炉盖上滋滋地响,灰烬又飞起来,妈妈端起一个茶缸,只听水声咕噜噜响,等倒满了,一股热气冒着。妈妈端起来用嘴一边吹,一边咂叭着喝茶。
     
               这时,四妈、五妈、尕妈来了,手里都卷着一团围裙相继来了。娘连忙招呼着坐下了,麻利的四妈套好了袖套,一边背过手把一条布满皱纹的围裙围在腰间,她开始了分工。笑着说:大嫂是切面的,二嫂是主人当跑蹿,给我们添缺的东西,你尕妈年轻点揉面团。我负责和面,试灰,大嫂掌握灰的比例合适不合适!然后,大家一起擀面。就这样,她说着把瓷耳盆里面的白生生的面粉用散饭叉子搅拌。炉子上放着一个大瓷碗,里面盛满了用水蓬烧好的碱,娘早早地倒了半碗水让它融化。
     
               二姐和三姐早早的被娘呵斥着提桶出去了,说让在石窖湾的窖里抬甜水去了。念小学二年级的三姐的手已经冻成了馒头,她戴上二姐淘汰下来的毛线绳子织下的已经有补丁的手套,俩条辫子蓬松着没有来得及梳,一个抬水杠子压着她的肩膀,走路微微颤颤的。当来到村口的饲养员门口的时候,突然,一群孩子在围着老马的槽捡豆瓣子,她和二姐停下来,跑过去,惦着脚挤进去,结果被马尾巴一甩吓得哇哇大哭。
     
                此时,快十点半了,娘眼看着热头冒尖尖了,站在尕岭子山上扯着嗓子喊:“秀英子,秀清子……”此时,我钻在高高的草垛里用背篼拦麦草,头发上沾满了麦草,听见娘喊,赶紧扔下背篼跑出来,喊着:妈,组撒里,我在端麦草。妈听到了,身体突然跳了一下,苦笑着说:死娃娃把我吓了一条,我喊你抬水的二姐们里。眼看着和面呢,水还没有抬来。这时,二姐和三姐才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高高的山坡上,几只鳮被吓的抖动着羽毛在前面跑,咕咕叫的大公鸡昂首挺胸。从四妈院子里蹿出来一只狗,摇着尾巴,似乎在为她俩加油。娘跑过去接住三姐肩膀上的抬水扛。一看水桶只剩半桶水了,拿起门背后的条帚骨爪子要打,四妈跑过来护着说:急什么,还早着呢!妈被四妈推开,扔了笤帚,蹲下来在大面柜里挖苞谷面当干面的面拨。
     
                
                这时,四妈喊来外面玩耍的堂妹堂姐一起帮忙抬水。一帮小孩儿在:‘一二一,一二一,老婆子炒洋芋……’声里抬水去了,他们你追我赶,不一会的功夫就把大锅里的水填得满满。又来到灶火门上烧水。拉风箱的拉风箱,填柴的填柴。火苗儿喷着,风箱呼呼,水不一会儿烧开了。妈用脸盆端水,四妈在大耳盆里和面,力气大的四爹,五爹拿来一根椽子放在中间,从两头压,一直到把面团压匀,才让几个妈们去揉搓成一个个圆团。妈妈笑哈哈地看灰,烧毁蛋儿拨开放到鼻孔旁边闻闻,说:好了!焐一会儿,准备好擀杖擀面条,这时候,屋子里成了翻面、晾面的音乐声,被擀开的面团儿有半圆的、圆的、椭圆的,各种被擀开的面在妈妈们的手中放飞,擀杖在粗大的手心里时而放下,时而张开,多么像花园里的花骨朵在静静地绽放。这个场面多么和谐与自然啊!
     
                开始切面条了,妈妈肥胖的身子,脸上的笑容,嘴里丢着笑话,手里握紧一尺长的炸刀嚓咔嚓咔地切面,有筷子粗的,有席面子粗的,也有毛线绳子粗的,均匀有致。娘佩服地夸到:大嫂就是大嫂!再填满茶伺候!等切完面,四妈有把切好的面条用一根筷子跳起来抖抖,等面渣儿掉下来了,才速速地折成正方形的方框铺在没有人的窑洞地上。我们小孩儿,一边在院子外面玩耍,一边心里惦记着一碗白生生的面渣子煮的饭。麻雀扑啦啦飞落到土墙上,把蜜蜂打开的小洞穴里的尘土粒沙拉拉地掉下来了。
     
              看来,连麻雀都要闻闻面条的味道。我在门口等待着那个白生生的面渣子,妈给我们放在炉子上烧,让我第一个嚼。等面渣儿多的时候,才招呼其他哥哥姐姐们偿,我们嚼着有焦味儿的面条儿,那麦芽糖的味道比糖晶还甜,别提我们又多高兴!
     
           是啊!条件差的人家,只有在 一年一度的腊月,才能尝到了一口白面条条擀的饭。他们终于,到了脱离了吃苞谷面馍馍的日子!脱离了吃苞谷面和黑面散饭的日子!这就是当时的年味!
     
            如今,三十年多过去了,我们的生活有了改变,擀面条被压面机代替,吃长面不再是现代人的奢望,反而,擀面条的情景被富裕的人们忘记了。肚皮舞步,吃尽了海参鱿鱼的大餐,浪费了多少面条,我们却没有了年味儿的欢乐,家家住进楼房了,却被紧闭的门堵的严严实实,少了互动,淡漠了人情。亲情,朋友,同学都在电话里问候。这样,便怀念小时候的年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