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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终明白有一种墨叫放下自己 回头一切淹没洪流

    一直以为,拐角有一处风景,明媚、温暖,延伸着遐想的味道,捕捉你略过的身影。我的墨就在你经过的地方,画一方山水,有你、有我,亭亭玉立,莞尔一笑!
      
      有一种墨,淡淡的凝香,有着红尘的味道,却又不同于那种俗世的烟火。简单赋予生命的特质,无需张扬,简简单单一种唯美。爱情也罢,人性也罢,只想,是一种简单的馨香,没有人情世故的薄凉、没有勾心斗角的复杂。
      
      有一种墨,好似万籁俱寂里只留下了一抹风尘,任风花雪月苍白心头的印记。好似告别了那一场经年的浮沉,任记忆层层叠叠描绘在调色板。回眸,一场场风与花的痴缠、雪与月的纠结,在流年的蹉跎里,遥遥相对,遥遥无期,惟余一声叹息午夜梦回、徘徊在低吟浅唱的水墨。
      
      也许,有时又向往一种大胆而又热情的墨。用红色渲染世界的活力,红妆胜雪,低眉浅笑间,婉转一场万种风情。向往的世界,只需你我,朱唇轻点,万语千言,不说已诉。相懂的墨,流淌的嫣红,盈盈会心。
      
      纵然墨成画、墨心的故事谁又知道。经年的墨轮里,有一种墨却在无人的角落独自摇曳。谁道伤心梦不成,原来,墨心如灰。即使画笔风流倜傥,又怎能画出传神的墨飞扬、云溢彩。
      
      有一种墨,有着自己独有的神韵,也许红尘多悲伤,篆刻墨心一道道数不清的伤痕。如此,又怎样呢?万般风景皆过客,悲伤在无限放大,眼泪在无限挑战,哑然一笑,没有过不去的故事,只有放不下的墨心韵。
      
      至此回首,至此回首,终明白有一种墨叫:放下自己,回头,一切淹没洪流,墨成殇、心皆空!
      
      
      重阳节那天吃过晚饭,我对娟说,带你走走吧,有利于胎儿。
      
      娟到了预产期了。娟没有大多数孕妇的命那么好,没有婆婆,我就打电话二姐下来伺候妻子坐月子。二姐都来了快一个月了,她家里还有农活,都急呢,但你再急也急不来呀,只得整天乐呵呵地等。
      
      我和娟散步回来,差不多七八点钟的光景,她说,肚子有点疼。我赶紧带她去就近的诊所看看。阿招和我们说过,去年她也是肚子一开始疼,就先去那个诊所看一下,然后那诊所的医师叫她去渔湖医院生产,医院的妇产科医师是她的妹妹。诊所的医师略给娟检查了一下,她说我娟的宫口已经开了二指宽了,应该是深夜最迟明天早上就会生。她叫我去渔湖医院,正好是她妹妹值班。我说好。我又问她要不要给医院的医师,护士包红包,包多少合适。她说不用。我说,还是给她们包一个红包吧,一来她们比较尽心尽责,二来我也想图一个放心和吉利。她拗不过我,就说那你随便包几十块钱就好了,多了不好,已经是违规了。
      
      我带娟赶紧回去收拾东西,所有生产必需品早都已经准备的妥妥帖帖的,随时都可以走。娟十月怀胎,终于等到了激动人心的这一刻,马上就要和自己的孩子见面了,我既兴奋,又害怕,害怕的成分占多。女人生孩子,那是拿命去博的,我害怕孩子丢了妻子也丢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人生里悲观占据着上风,凡事都往最坏处想。
      
      我叫二姐拿着东西,自己搀扶着娟,还好,她现在只是隐隐约约的疼,走路还不至于艰难。打车非常顺利,不一会儿就到了渔湖医院。妇产科病房在二楼,我们一上去,我就说找林医生,林医生听闻,应道你们来了呀,我姐姐有和我交代。她安排我们病房,然后带着护士给娟检查。林医生一边检查,一边询问我娟的情况,比如孕期多久,平时胎检状况,检查完后说各方面指标都正常,不用担心,静候佳音吧。我听了,心才略宽些。
      
      我办好手续,交了住院押金,找林医生和护士,给他们红包,她们死活推辞。我和林医生说,我是征求你姐姐意见,才包一点点钱的,就当是利是图一个吉利吧,即使医院领导发现,我给你们说情,这一点钱根本不算违规。多年以后想起这个事情,我都说她们真的非常有人品。我一个老乡也是在揭阳某医院生孩子,本来产妇各方面生产指数非常正常,夜班的医生就是不给你指导,让你疼到打滚,不给你接生,说是要剖腹产,还把我老乡叫到电梯里要红包。我老乡说,既然胎位正常,胎儿又不大,而且是二胎,能顺产就顺产,干嘛非要手术呢?双方僵持到医院换班,来了一个年长的妇产科医生,一看产妇的情况,厉声地说,谁说要剖腹产的,啊?马上安排顺产。不过十多分钟,孩子呱呱坠地。
      
      娟慢慢地越来越疼,我和医生说,给她打一针止疼针吧。其实,根本止不住疼的。说起疼,很多年前我在大姑妈家玩,聊起生孩子,我对姑妈说,我看过一本叫《人之初》的杂志,书上说女人生孩子并不是很疼,是心理作怪。姑妈说,那写书的说瞎话,女人生孩子那是翻肠搅肚的疼。姑妈一共生过八个孩子,四女四男,间花生,生养八个孩子,大家说她命好,可谁能够体会她的辛苦。是啊,孩子在里面动,肠子翻来搅去的,应该是硬生生的从身上扒肉似的吧,不是说孩子是妈妈身上掉下的肉吗?难怪说生儿不晓得娘辛苦,生女才晓得苦心娘呢。
      
      大概十点半钟,我和二姐说,看住娟,我去买夜宵,大家吃了才有劲。那时候护士又进来检查,说宫口在渐渐开了,很正常的,不要紧张。隔壁病房也有一个产妇,她先来,时不时地会在我们门口探一下。我也叫娟能走动的话就起来走一下,应该对顺产有好处,说不定走着走着孩子就溜出来了。娟苦笑,说,你想得美,我疼。
      
      我回来时,也顺便给医生护士带了一份夜宵,我专买她们潮汕人喜欢的鱼粥,她们拼命说不要不要,说这样违规的。让我真的很难为情,说,这么多我们也没法吃完呀。她们说娟的情况至少凌晨以后才生产,不要急,如果那时候还不生,就考虑打催产素。我说好。她们又说,等一下她们休息一下,有情况就叫她们。我说好。
      
      我叫二姐吃好睡觉,我陪娟就好了,我不用睡觉,再说也睡不着的。二姐说也睡不着。我说二姐,你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,到时候还要你陪产呢,你得有精神。我叫娟吃不下也要吃,不然到时候会因为饿而体力不支的。
      
      娟继续疼,不时地喊,我看着,说忍不住就喊吧,也许这样就没有那么疼。疼到紧张之处,我就去叫医生,林医生是主妇产医生,要保持好的精神状态就睡了,就交代护士随时相机行事,除非紧急是不叫她的,估计这是医院夜班的工作状态吧。护士过来做一番检查说,一切正常,又说,很多产妇是头胎的,没有经验,会怕可以理解,但是要保持好的心态。然后交代我说,有情况就叫她,去休息了。
      
      到一点钟时候,娟疼得一个人直冒汗,双手抓住床头的铁杆,我感到非常的无助,只能安慰她,只能替她擦汗,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。我又去叫那个护士,她起来看娟,说,顺利的话,两个小时左右就会生了。我觉得生孩子就像天崩地裂,在完全崩裂之前,也是时紧时慢的,紧的时候那是撕心裂肺的疼,慢的时候那是悠悠的疼,可以让你放松一点,好歇一歇。
      
      也许有人说我不厚道,我经常和娟说,上帝给女人造了一个子宫,女人就是天生生孩子的,既然是天生的,上帝一定会赐予你神奇,让你平安,你到时候不要紧张。女权主义者会说我把女人比作生孩子的机器,我也不做辩解。我知道,女人生孩子就是赌命,但女人却因为做母亲才更美丽,才是完整。每一个女人生孩子历经痛苦,可以写一本书了,说女人伟大,而伟大二字既是至高的赞扬也是苍白的表达。女人也无需过分地,反反复复地陈述生孩子如何地艰辛,如何地冒死,让后来者惧怕。我对娟说,不要怕,有我呢。
      
      其实,我怕。我甚至在脑子勾画着医生问我要大人还是要孩子,我毫不犹豫地说要大人的场景。我甚至脑子勾画着自己的妻子血淋淋地躺在产床上,我手足无措,喃喃自语。但我必须要在娟的面前表现得看花开花落,看云卷云舒的那种轻松,我情愿让她觉得我是一个没心没肺,妻子在疼却不紧张的一个男人。
      
      娟希望生一个儿子,每次在保健医院做胎检都问,是男孩还是女孩,医院都不告诉她。我说,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呢,一点也不重要,我根本就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。但我感觉是女孩。她不服气,就去小医院做检查,小医院的医生说,可能是女孩。娟一路上说,她说可能是女孩,这么说可能是男孩。我说,肯定是女孩,你真的不懂得逻辑。我说我都想好了,孩子就叫钟好,女子为好,也希望她一辈子好好的。
      
      到了凌晨差不多三、四点,娟的疼一阵紧,一阵缓的,疼的时候一个人都挺起来喊。我又去叫那个护士,说真的,叫了几次我都怕她生气,还好她一直不生气,护士说快了,婴儿的头都快出来了。然后她去准备吊水,说要给娟注射以补充体力。我叫二姐一起扶着娟到待产床去,不一会儿,护士给娟吊水。我坐在旁边陪着。
      
      在产房的感觉和在病房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,让人紧张得无法言喻。在病房里虽说紧张,但是它没有那种临战的状态,而在产房里,似乎有点让我紧张到心慌。往好处想,这里迎来多少鲜活的新生命,往坏处想,又是多少生命来这里看一眼就走了,甚至一眼都没看。
      
      隔壁病房的产妇也被扶进来打点滴。我也不知道她和娟是哪个先产下来,我对娟说,如果她先生,又如果她生得苦,你也不要紧张,每个人不一样的。娟说好。我握着她的手,逗她说,考你一个歇后语,老婆生孩子,下一句怎么说?她笑,说我神经病,现在还有心思。我说,老婆生孩子,有劲使不上。我就这样,想办法逗她,尽量让她放松,再放松,我担心她怕她紧张,那样到时候她会更艰难。
      
      天开始蒙蒙亮,说真的,我都已经疲倦了,我抓着娟的手想伏在床上眯一会儿。就在此时,听见楼梯口一阵嘈杂声,一个男人大声叫喊,我听不懂潮汕话,这肯定是叫医生的。一个护士冲进产房,说,男人请出去。我知道,肯定是来了一个临盆的产妇,我和二姐说,你看着娟吧。我从产房出来,看见一个孕妇几乎走路都不会了,一男一女简直就是架着她的,她“啊,呵,啊,呵”地叫喊着。
      
      我一个人呆在病房,那产妇的叫喊声不绝于耳,也听见医生指挥着护士,那种紧张无异于在战场。这些,把我的心都揪得紧紧的。但我什么也看不见,不知道娟看着这个场面会不会紧张。那产妇疼到最疼的那一刻,和杀猪叫没什么区别的,让我听到感觉恐惧。世事就是这样,过去了的事情今天看来不过是弹指一挥间,而那时候我觉得很漫长。但现在想起来,那产妇从进产房到我听到孩子的哭声,至少差不多一个小时。这期间一个护士过来对我说,娟遇到一点小状况,孩子的头卡住了,征求我意见打一支催产素。我说好,一切听你们的。
      
      我实在听不得产房的叫喊声,快让我崩溃了,我怕,怕那个产妇有什么意外吓着娟了。我在产房里双手合十,口中说,求求观世音菩萨保佑这几个妇女平平安安吧!我的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求佛,没想到真的应了临时抱佛脚那句话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听到婴儿响亮的哭声,我走出病房,叫道,生了,生了,那情形与范进中举估计相差无几吧。
      
      不久,弟弟和弟媳来了。那时候娟还没有生,弟媳进了产房,不一会儿出来说,快了,一切顺利。我的心开始落下来。我反而想听到娟大声喊,因为我至少知道她在。但是,我就是听不到她喊。有弟媳随时报告情况,我和弟弟在外面也可以安心等待了。又过了不久,弟媳出来说,生了,是一个女孩。
      
      收拾停当,弟媳抱着我的女儿,二姐扶着娟,医生对我说,恭喜你,母女平安,此刻,我无比欣喜,回与医生感激。我以为女人生孩子后要抬出来的,真没想到还能走路,娟本来矮小,我扶着她说,你真棒,辛苦了。我突然间感到,这个女人为了给我生孩子,连命都可以拿去博,应该好好爱她。
      
      我打电话给我父亲,说我生了个女儿,父亲在那一边完全可以感受到我难于言表的喜悦。毕竟是老一辈人,都希望生个男娃,他说,看看你,生女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。我说,你懂什么,我不知道多高兴呢。
      
      但那时起,娟希望给我生一个儿子,我说我真的不在乎,不过,我希望有两个孩子足够了。
      
      娟在家怀二胎的时候,父亲和岳父都说要不要去外地生,如果是女孩,就躲计划生育。我没有同意,说我只要两个就好,无所谓男孩女孩。但是,娟也不同意,说一定要生一个男孩。我让步说,好吧,还是在家里生,如果是女孩,逃也来得及。
      
      生我儿子那天晚上,虽然娟有生孩子的经验了,确实没有生第一胎那么苦,但是对我来说一样的心情,还是很怕。那是我侄媳妇陪产的,当她兴冲冲的从产房跑出来,对我喊道,阿叔,生了个带把的。我如释重负,那时候想,生儿子多好啊,不然,娟又要再去拿命去赌,我经不起了。
      
      第二年,计生部门催娟去结扎,她不乐意,打电话给我说,我们逃吧,再生一个。我说,你是不是生孩子上瘾了,你受得了,我都受不了,反正不要你生了,我怕。娟幽幽地说,那好吧,去扎,去扎。我说,我明天就回去。她说,不用,结扎不过是小手术。我说,不行,我怕,再说以后我们吵架,你说你结扎我都不回来,翻旧账我咋办?
      
      我只希望她结扎是今生的最后一次疼,此后,再也不用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