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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她瘦弱的身躯、微笑的脸庞一身旧校服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

    捡废品的阿姨
      
      中午,我正在厨房忙碌,透过宽大的玻璃窗,我又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——捡废品的阿姨。怎么,大过年的,也不休息几天?
      
      她穿着外孙女的旧校服,推着一辆半旧的女式自行车,前边的车筐上放着一个又长又大的用旧窗帘缝制的布袋子,走到一个垃圾箱前,支好车子,她开始弯腰从里面翻腾可以卖钱的物品。还好,她找到两个纸盒子,把它们拆开、折平,放进了袋子里。又推起车子,朝下一个垃圾箱走去。
      
      她原来住我家隔壁,和女儿一家三口住在一起,帮他们做饭,接送孩子上下学。听说,她退休前也是教师,老伴没了,只能投奔这个独生女儿了。她女儿是个音乐老师,经常教楼下的小朋友跳舞。她呢,为人和蔼可亲,爱说爱笑的,也常常组织外孙女和小朋友们做游戏,我儿子那时还小,偶尔也加入其中,因此孩子们都挺喜欢她的。夏天的夜晚,吃过晚饭,她就领着小区里的大妈们,带着录音机去小广场锻炼,那时还不是现在的广场舞,应该算健身操吧。我们出去散步,经常能看到她面带笑容地讲着要领、做着示范,偶尔跑到哪个大妈身边亲自指导。慢慢的,我们大人之间也熟悉了,赶上做饭的时候,经常隔着玻璃窗笑着点点头或者招招手,出门的时候碰见了,也不忘打个招呼,聊上一会儿。
      
      几年前,有好多次,大半夜的就听见争吵声、哭声、摔东西的声音。开始,我们没注意,后来,听楼下的大妈说,她的女婿赌博,输了几十万,楼房卖掉,还债了,女儿和那个败家玩意离婚了。自家的房子没了,开始租房子,她们没离开这个小区,没离开我们这栋楼。祸不单行,前两年的某一天,又听说,她女儿出了车祸,伤得不轻,手术后只能卧床静养,根本下不了楼了。大概一年后,女儿才康复,外孙女也上了中学,被女儿带到自己的学校上学了。偶尔早晨上班,能看到娘俩骑一辆电动车去学校的背影,看着那辆小小的电动车坐着母女二人,为了御寒,她们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,显得有些臃肿,女孩的背上还有一只鼓鼓的书包……哎!不由得慨叹一声,不知道是同情她们的遭遇,还是痛恨那个可恨的人。
      
      此后,再见到阿姨,依然微笑着和她打招呼,有时说上几句问候的话。但不敢多聊,因为不知道说什么,有些话不敢问:女儿离婚后的日子,她是怎样熬过来的?女儿车祸住院期间,她是怎样挺过来的?女儿卧床康复的一年,她又是怎样扛过来的?和阿姨更不敢提起老公,以前她都不止一次地夸我找个好老公,说他体贴、会过日子,我怕自己冒冒失失的,哪句无心的话会刺痛她的心……
      
      不知从哪天起,健身操不跳了,她开始捡废品。每天早、中、晚三次,她骑着自行车行走于小区的各个垃圾箱之间。我不清楚她每天转几个小区,每个小区有多少个垃圾箱,每天要走多远的路,又能赚多少钱。自此,老公把家里的可回收废品都送给阿姨,有时从老家带来的时令蔬菜也给她一些。我们对她,同情少一点,反而敬重更多一些吧。我想,捡废品这微薄的收入真的起不了大作用,可能每天在餐桌上加两个菜,或者攒起来给外孙女买几本书、几件学习用品而已,然而,她还是每天不知疲倦地坚持着,坚持着……
      
   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