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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农妇在一个家庭中占主导地位耕种地方随处可见

     
      这里有必要对一些常识性的问题做一个补充。“男是田里的劳动力”,我的小学启蒙老师是个初中毕业的老太太,她这样说;我的高中老师是河北师大中文系本科高材生,当年汇文中学的语文教研组长、语文权威,也这么说。
      
      但我总是说:任何事物都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,很多人物本无绝对的好坏之分,很多选择也无对错之分,难道男人一定要成为田里唯一的坚守者吗?
      
      封建年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不是没有,但在中华文明五千年发展史上,绝大多数时段,我们的姊妹们一直是思想开放、行为自由的,这一点,在孔子整理的诗作里不止一次提起,传诵至今——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这是美丽的村姑在溪边采野菜,被多情的诗人发现而赞美。不知幸还是不幸,君王从诗词之中得知村野之间还有如此美貌之美人,遂寤寐思之、寻访之、迎娶之,社稷得以巩固者有之,为之丢掉性命乃至江山的亦有之。
      
      好了,我们还是回到今天。实际上普通的庄户人家,不管是种地的、还是经商的,主妇都占半边天。不管是家庭经济活动的决策,还是农事活动的体力劳动,妇女同志们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。
      
      其实现代农业生产,无论从劳动工具看、还是劳动对象看,都不是男人的专利。纯粹体力劳动早已不是农业生产的代名词,相反,技术、工具甚至智慧才是现代农业生产的实质。
      
      家庭经济决策暂且不提;单说说田间劳动。前集说过了,耕种队伍中的大嫂、二嫂都在担纲不可缺少乃至不可替代的工序。其实农业生产(无论耕种、收获还是中间的管理活动)并非壮汉所长,做好农活更多的是需要耐性和技巧。
      
      就拿点种来说吧。种一亩地的冬小麦,需要把六十斤麦种“点”到垄沟里。再加上种衣剂(一种附着在种子表面的预防地下害虫的农药),差不多八十斤。一亩地是666平方米,按地块长三十米、宽二十五米粗略计算,垄宽十五公分,那么就有170“根”(垄的单位,就是“条”)垄,170根垄、每根垄三十米长,这个点种的就要走上170*30=5100米,也就是十里地。但这十里地不是晃着胳膊空走,她的臂弯里要一直挎着十来斤麦种,而且要把这些种子非常均匀地“甩”到垄沟里,还得用双脚尽量细密、结实地把种子踩实在土地里。真是一个组合型的工种!
      
      只见她:一手扶住腰间的簸箕(或是一个破了的搪瓷盆),一手抓一大把麦种,挺胸昂首,单臂高高扬起,双脚踩着均匀的步点、走着直线,力道发自脚下、上传至腰、发之于膀子、手腕悠然一抖,手掌掌握力度、五指间拿捏着缝隙,麦种就被均匀地甩出去。再看这位大嫂,系着鲜艳的头巾,迈着军人齐步走般的步子,时而像白鹤亮翅,时而像踏歌而行,实在是耕种队伍中最美的一道风景。如果点种的是这家的老姑子(未出阁的姑娘),用不了几天就该有人来说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