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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企通社司机等待外来人坐上汽车算是给小马贼面子了

     
       等车是我们唯一要做的事,这种等待对我们这帮不甘寂寞、又身无分文的汉子实在是一种煎熬。企通社熬了几天还是不见车的影子,急得人牙根都疼,看来不过“十五”别指望了。
      
      大约初十后的一天,我到76团驻伊办事处(解放路八道巷)打听到次日有车回76团(也在昭苏境内),心想与其在这焦急等待,不如到76团跑一趟,因为我的初中在这个团度过的,很想去看望我的初中同学。便向城里的知青借了些钱,告别三个哥们,一早赶去坐车。
      
      出行的车是辆卡车,专门来接回家过年的知青,尽管我一个都不认识,还是大着胆厚着脸皮爬上车,并恬不知耻地坐在前面。大家见我这位不速之客,向司机反映,司机怒冲冲爬上车摘掉我的大棉帽准备一番训斥,瞅见是我,轻轻地点了点头:“是你这小子”!他认识我,我当然也认识他,当年我上初中时,他在76团警卫班工作,因到团部马厩里偷马,被他多次追赶,两人曾在草原上骑着骏马一追一逃,上演着官兵捉贼的精彩好戏,双方都还记得企通社。如今他对我这个当年的小马贼算是给了面子,有他的首肯,可以放心地坐车了。
      
      临行前,又来了一对小俩口,男的瘦小单薄,戴着眼镜;女的挺着个大肚子,在丈夫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车。按常理她应该坐在驾驶室里,可那时没一定的关系别想。车箱前已挤满了人,她无处插足,在车上犹豫张望。我想自己是个外来客,强行坐车本身就不占理,知趣地让出位子,坐到最后面,心里不情愿地念叨着:挺这么大的肚子坐长途车,也不怕把娃儿颠出来——
      
      汽车迎着旭日,在雪白的路面上向东驶去,坐在末端的我们几个被车轮扬起的雪沫溅满一身,如同雪人一般。伊宁市到野马渡是柏油路,这一路还算顺利。可到了野马渡,麻烦不断,因伊犁河出现凌汛,渡船停止摆渡,两岸排起了长龙,足足等了好几个小时才上了渡船。到了对岸,情况极为糟糕,因积雪溶化,坑坑洼洼的路面积满了水,汽车动辄被焊在泥坑里。好在我们的车拉的都是年青人,一旦陷入,大家下车帮着推搡,就这样走走停停,艰难地行进着。司机为了不让企通社汽车陷入泥潭,加大油门快速前进,淌过一个个泥坑,因此颠簸得异常剧烈,坐在后面的人,就像簸箕里的米一样上下起伏,我两手紧紧地抓住车箱板,否则,早被颠下车。我特意看了几次那孕妇,真替她担心,因她戴着棉帽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,也看不出她的表情来。
      
      眼看夕阳西下,却没走出多远,一路上尽是抛锚的车,司机见状,不敢再前行。车上知青们齐声吆喝给他壮胆:“继续前进!到特克斯过夜(特克斯县,既八卦城)。司机担忧地说:“不敢冒险,万一半路抛锚,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把你们全冻死”。便调转车头,又驶回到野马渡。